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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1~15)

    时间:2022/5/29 浏览次数:3716 作者:真圆阿奢黎 点赞:468



    全息哲学与养生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一)

    航班上的位置靠着窗户,心里是激动的也是安和的。激动是仿佛听到千二百年前惠果和空海的呢喃,安和缘于飞机下方水光潋滟的大海。前方的道路是光明的也是未知的,那就随遇而安吧!


    飞行时间两个多小时,一个小时的时差可以忽略不计,飞机缓缓降落在临海的关西机场。


    过海关时,出关顺利,取好行李接受安检。工作人员对前面的乘客行李检查很仔细,打开、翻看,时不时会扫视行李的主人。轮到我,我先递上护照,他翻开一看,对着我笑道“原来是先生呀,请吧!”他没有要检查行李的意思,我也礼貌性地笑笑,拖着行李箱向出口而去。


    日本人的文化礼仪完全传承自中国,很多去过日本的有情都会身有体会,他们和蔼、礼貌、干净。“先生”更多涵纳的是汉字“先生”的本义,是对学问或者年龄比自己高的人之尊称。对于尊敬的人,他们更多地是信任,当然我的行李中基本就是衣裳和几本打印装订的真言仪轨。


    天空湛蓝,地面清爽,人头涌动,多数是同胞的面孔,几乎个个眉飞色舞,也有些神情意满志得......


    我事先不清楚静慈圆教授是否安排有人接我,也没有告知静教授我何时到达高野山。当看到一个中年男性举着有我名字的纸板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异国他乡人生路陌。简单热情地寒暄后,他帮我拖着行李走向停车场,边走边说“哇,好大的箱子呀!”我尴尬地笑笑“嗯”了一声。他一直笑容可掬地说着什么,除了这几句,其他的都不知所云,就是我前面说的生活日语并非教室日语。既然听不懂,我就微笑着随着他话语的停顿不停地点头......


    高野山在关西的和歌山县,大阪南面。如果乘坐电车,需要两个半小时左右,交通非常方便。与当时上海的交通比较感觉更方便,有地下、地上和空中交通,纵横交错,当然这种感觉是后来自己亲身感受到的。


    出了大阪,车子就渐渐完全进入了山中,道路曲折蜿蜒。车外的景色非常美,特别干净,就像天天洗涤过的树叶、各种颜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着......


    司机大约也感到了他在鸡同鸭讲,路上就开口比较少了,中间到了一个洗手间暂停,我也随着去方便了一下,接着继续赶路。


    大约三个半小时后车子到了一家寺院门口,牌子上写着“无量光院”。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二)


    我从车上下来,司机在打开后备箱帮我取行李,这时从寺院的大门走出一位年轻帅气的和尚,微笑着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欢迎光临,李先生!”我也同样微笑回礼,并问道“你会中文?”他回答“我在广州大学读的硕士学位。”哈,真好,有会中文的。


    他的名字叫土生川正贤,现在是无量光院的住持。从他口中才知道,为什么司机不送我到静教授的清凉院而是他们家,释然了开始时心中的疑问。原来静教授当天不在高野山,事先通知了他们接待我。


    通常日本人见面,同龄人都会讲“某某桑”,很少喊“先生”。正贤比我小大约五、六岁,估计是初次见面的礼貌用语而喊我“李先生”,或者他事先知道我的身份是“高野山大学教授”,因为他的父亲老住持土生川正道,是高野山金刚峰寺的耆老执事和高野山大学监事。


    高野山,与其说是山,毋宁说是群山顶中的一小块低洼盆地,周围的山峰最高海拔大约1,000米左右,全称是和歌山县伊都郡高野町高野山。从高空俯瞰高野山地形,几大寺院犹如莲花围绕金刚峰寺,故也被称为是“八叶之峰”。除了主要街道是比较平坦外,其余都是坡地或者阶梯道路。


    由弘法大师空海,弘仁七年(816年)得到嵯峨天皇的允许,开始于此建立真言密教根本道场。200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登记高野山为世界文化遗产,距今有1200年的历史。从上世纪末开始,高野山就成了世界各地求学真言密法行者的修行圣地。


    1867年前后由欧洲学成回国的日本学子,在日本喊出了“毁佛弃释”建立军事强国的军国主义口号,继位的明治天皇于明治五年(1872)年解除禁止土地买卖的禁令,并于同年11月发布了关于征兵的命令,这样以来明治政府从明治六年(1873年)1月,让日本有了炮兵、骑兵、步兵、工兵、轴重五种兵种的陆军,还有接收幕府及各藩地船舰而扩充起来的海军,并在此基础上又加紧扩充。日本的军国主义大旗从此竖起,为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侵略亚洲诸国开始了最早准备。明治天皇同时颁布法令,强迫僧侣还俗,追缴寺院铁铜法器用以制造武器。高野山的寺院由原来明治之前的4000多家,和尚娶妻尼姑嫁人,于是乎就变成了今天的117家。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三)


    当天就住进了无量光院,正贤住持告诉我晚饭是7点钟,并说他很忙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去忙自己的了。


    如今高野山的寺院,除非太小,都兼营旅馆,当然是工商注册过的。有素食也有荤食,还供应清酒、啤酒等。


    很多有情对日本僧侣食肉喝酒,很不以为然,对于他们娶妻生子更是莫名鄙视。完全可以理解,鄙视的更多原因,则是日本对中国曾经发动的残酷侵略战争和南京大屠杀。四面是海的岛国,国土面积小,渔猎不可避免,否则种族生存是问题,后来的二战侵略和资源掠夺就是对国土狭小不满的贪欲所激发。
    本来民治维新之前的日本僧侣,基本非常严格护戒守律,而且精通中文。明治维新之后,就被迫地、自主地成了当今的现状。


    在以前的中国、日本,出家为沙弥,必须慧根深厚且聪敏,相貌也要端庄,因为和尚必须能为国王之师,度牒、戒牒也是国王专门派人颁发的。如今,受经济急速发展的影响,渐渐就不如以往那么单纯了,很多就是为了生计而出家,非誓愿救度有情了。当神圣的修行成为一种职业,我们就要做好见怪不怪的思想准备,如果能守护自己的三业,就很难能可贵了。如是因,如是果。


    晚饭看起来很精美,一个红色有点漆器样子的方盒子,里面有米饭、味噌汤、蔬菜、煎鱼、水果片等等,碗、杯都是木制品。饭菜,既美观也很好吃。日文中有“很养眼的料理之说”,大概就是指这个。第一次喝味噌汤,有点不习惯,味道怪怪的。后来和在高野山大学读书的山东青岛肖博士交流,她笑着说起初很多同胞管味噌汤都叫“洗脚汤”,习惯了反而觉得很好喝。


    跪坐于榻榻米就食,由于出国前没搞明白静教授的“正坐”所指,就盘坐用餐了。


    国人去到日本,对日本料理和食盘每个人分食很好奇,却很少知道,这种习惯传自中土。古代人饮食喝酒,有席地而坐之说,就食时一人一方小席子,上面一个小餐桌,食物就安放在盒子里放在小餐桌上。如今日本人生活中的很多习惯,都是传自我们祖先,如建筑、衣饰、料理、文化等等,这就是我一直觉得日本好像一方中华传统文化的保留地,感觉应该回归。


    今天的和服就是由汉服改进而来,僧侣的僧便服就是以前老祖宗干活用的简化汉服。


    日本人吃饭时,会先说“我开动了!”吃完饭会说“谢谢招待,太好吃了!”这些饮食习惯,都是传自隋唐。我们老祖宗的意思就是凡事都要感恩,吃好了饭菜哪怕当时口味差点,也会说好吃,也要感恩戴德。缘我们已经吃到肚子里,如果饭后离开说“难吃”,毕竟就是和我们自己肚子过不去呀,久而久之,不生胃肠道疾病可能吗?


    侍者也是僧人,属于寺院助僧,法会时助念,平时帮工。他来收取食后的餐具,并告诉我“明天早晨法会是七点钟,然后再早餐,最好七点之前就起床。”
    床是榻榻米,从边墙的柜子里拿出褥子和被子,洗了个澡就休息了。


    直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四)


    翌日凌晨六点醒来,洗漱完毕,将被褥叠好放进了收纳箱。早晨无量光院法会是七点钟,时间尚早,就随处看看,走着走着到了后面庭院。哇,好精致典雅的山水,简直如诗如画。无量光院面西依傍山坡,前面稍微平坦是居屋、佛堂,最后面则是园林景观。由于山坡比较陡,仅仅在山坡下面有个小鱼池,里面锦鲤自在游曳,上面有小桥,而周围的植被、花草着实养眼。


    高野山的寺院,几乎都有很精致漂亮的园林,还有枯山水。虽然各家寺院园林有别,然风格基本一致,无论多下,都非常美,让人驻足不思离去。风格缘于隋唐,明清之后日渐完善,比之苏州园林毫不逊色、


    还有几分钟到七点钟,返身走向佛堂,在佛堂门口有台阶,旁边是鞋架,取了一双拖鞋,脱下皮鞋放在原先拖鞋的位置。然后跟随其他客人,双手合十轻轻走进佛堂,里面已经很多善男信女。摆放有椅子,为了不习惯日本跪坐榻榻米的外国人准备的,我就随便在后面坐了下来。


    真言宗的佛堂叫密坛,里面没有电源照明设备,光亮是靠蜡烛,看上去佛像有些黑黝黝的,上面似乎有日久油烟薰出来的光亮反射,气氛比较肃穆低沉。现在有些寺院密坛,供佛像的佛坛叫须弥坛,两侧会摆放用电照明的装饰性莲花立灯。


    不同寺院的密坛的本尊都不同,无量光院本尊是阿弥陀佛,其他寺院本尊有释迦牟尼、不动明王、药师如来等等。


    法会开始,老主持土生川正道主法,大家全部起立跟着做三皈依,然后跪的跪坐的坐。老和尚登坛整理法衣,打磬,在护身法之后再次打磬两次,就进入正是修法程序,有佛唱,有梵呗,还有摇金刚铃.....法会结束前,感觉是做回向,老和尚拿出一本“流水账”开始唱念起来,似乎都是人名和随喜功德的多寡等等。全程是日文进行的,我基本上听不懂。


    大家都很虔诚,老和尚最后下法座,大家统一顶礼。然后就纷纷退出了密坛。在门口换好鞋子,我回到住宿的房间,整理好东西,等待静慈圆教授来接我。昨天正贤告诉我,当天晚上很晚师父会回到山上。


    师父静慈圆直接到了我的房间门口,面带笑容,我连忙行礼问候。同时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姓肖作为翻译。“辛苦了,李桑。回我家寺院!”师父说道,并给我介绍肖桑,肖桑接茬就自我介绍起来。


    师父的清凉院离无量光院仅百米之遥,中间有条主要道路。清凉院有正门,在警察局旁边,还有后门,进出比较方便。然后我跟着师父,拖着行李,从后门进了寺院,有个小院子,小径直通房屋大门,上写着“清凉院生徒馆”,开了门,然后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很多房间,师父带我进了一间,大概面积也就十平方米左右,是榻榻米。然后师父告诉我,隔壁房间是个日本小和尚,他很快就大学毕业离开了。


    我放置好行李,师父带我沿着二楼一直走到头,再沿楼梯下去,就是一楼大厅。给我引见了师母还有二儿子和三儿子,老大有自己的寺院,不在家。肖博士在边上翻译,我边听边点头。然后师父带着我去密坛拜礼,就是向本尊阿弥陀佛报到。清凉院的密坛是电源照明,很通透亮堂,没有压抑感。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五)


    然后,师父就告诉肖桑和师母一起包饺子,开车带着我去置办生活用品。师父的车子很小,很轻便的本田。后来知道被美国人《广场协议》把日本经济打回原形后,日本人一改奢靡之风,几乎都是用轻便节能的小车子,加之道路窄,小车子驾驶更加灵活。虽然美国狠狠滴虐了日本经济一把,但是这个民族由于侵略中国后遗症,就是对中国崛起的恐惧,依然对美国摇尾乞怜,对中国虎视眈眈。


    高野山不大,从最西边的大门到奥之院也就不足5公里。师父直接开车到了一家法衣店,让店员拿出两套作务服一单一棉,两套缁衣,一袭袈裟,一只轮袈裟,数双厚底二趾袜子,一双木屐,还有内衣饰物等等。这个时候我就有点紧张了,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包,换的日元没带,而且看着所拿的东西,近五十万日円的样子......


    我惴惴不安地小声告诉师父“师父,我没带钱出来。”,师父笑了笑“不用!”后来才知道,2004年师父来上海之前就已经上报了金刚峰寺,对于从中国大陆找生徒接法回传中国,他们已经早有议论,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并非说我是那个合什人选,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这也是我“命”好呀。


    当时收到杨老师让我些的那封信,师父他们就已经讨论过了。师父也是金刚峰寺耆老,本来高野山真言宗根本山就有报恩惠果和尚传法空海和尚的念头,正巧师父在中国找到了我,就用了“报恩基金”作为我在高野山修学生活之资。


    我当时信里要求的“你们给我解决学习生活费用”一语成谶,开心自不在话下。从民国期间持松法师、大勇法师、显荫法师和几位居士如顾净缘、王弘愿等去日本求法,到今天两岸三地去高野山求法的,无不是自掏腰包呀。而我自己觉得,就是佛菩萨祖师安排好的这一切,于是内心就更坚定了无论再苦再累也要坚持完成使命。


    回到清凉院,师父又从自己书房拿出一串念珠还有一些其他物品,一并递给我,说“你先将刚才买的东西放回房间,一会下来吃中饭。”


    吃饭时间到了,师母在楼下喊道“李桑,吃饭了。”我下了楼,热腾腾的饺子已经摆放在桌子上,一起六人,他们都跪着,就我一人跪不来,师父笑了笑说道“没关系,随便坐,开动!”然后就愉快地开吃了。肖桑包的饺子个头有点大,她很自豪地说,在高野山很多人都喜欢她包的饺子,馅儿也好,味道不错。


    小时候过年吃饺子,因为老家人喜欢调出盐醋辣椒的调味汁蘸着吃,基本上不管饺子馅儿好坏多少。养成了习惯,吃饺子,不看馅儿和味道,只要有蘸料即可。不用蘸料,才能吃出真实味道。


    吃完饭,师母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茶,是那种青茶,和我们在国内喝的茶叶味道不同,更像抹茶的味道。


    在日本,年龄、性别、家族关系、社会关系有明确的阶层,比如进会社早一天即使年龄小于后进来而年长的,后者就必须喊前者为“先辈”。由于迄今还保持着传统的父系家长制结构,女性在嫁入夫家后,侍奉公婆,打理家务,提供性服务,生养孩子。日本战败宣布投降,其国内物质极其匮乏,男性劳动力奇缺,使得女性不得不走进社会。但仍然被排斥在公共空间之外,在政治、经济、法律、教育、就业等方面都受到一定的歧视。即使今天,日本女性依然有一条独特的就业方式,即婚前先工作,婚后直到孩子上学在家,等孩子到一定年级时再出去工作。再就业时,大多被安排做非常简单的工作,报酬比男性低得多。


    师母娘家就是高野山的福智院,所以相比较其他社会层面的女性要好的多。


    聊了一会,师父让我去休息,并告诉我开始练习跪坐。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六)


    回到楼上房间,感觉有些累,睡了一小会。起来,打开行李箱,取出电脑以及生活用品,调整好桌子位置,放上电脑后,出了房门在二楼走了一圈。有厨房有卫生间还有洗衣房,洗衣机是投币的那种,心想还要换些钢镚儿备用。


    桌子是那种矮脚桌,和我们北方人的炕桌高低差不多。打开电脑,房间里有网线直接联网,找出一页有佛像的网页,然后对着电脑就跪起来,这样既可以礼佛又可以降低腿脚疼的注意力。


    第一次跪坐,坚持不到一刻钟,然后脚就疼麻木了,只能慢慢斜着躺倒在榻榻米上逐渐恢复。恢复的差不多了,继续练习,结果刚一跪下,就有点难忍地疼。咬着牙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再次按摩脚面恢复。再来......再来......似乎到了极限,站立起来的时候,走路都有些困难。本来边看电脑边观想佛菩萨形象边跪坐,到后来注意力全部被疼痛吸引了......


    正坐,在佛经中有记载,也是我们祖先古时候的一种坐式,就是席地而跪,臀部放于脚后跟上,上身挺直,双手或握拳或展开放于膝上。其实生活于北方尤其冬天睡火炕的有情都有印象,在炕上围坐,大人可能比较僵硬,侧倒腿脚而斜坐身体争取端直,然而小孩子可以跪着很长时间。一方面是骨子里有血脉传承,另一方是因为小孩子关节、筋骨和肌肉相对柔软灵活。


    晚饭是七点钟左右,一看时间才不到五点,反正也跪不动了,就下楼出了清凉院,随意去走马观花了,毕竟接下来按照原来的《困》卦要待三年呢。


    清凉院正门口有条马路,西面挨着的是警务所。继续向西走,先是福智院,再是南院,然后是个不动明王的殿堂。其中供奉一尊“浪切不动明王”,据说是空海祖师乘船回日本时,在海上遭遇大风暴雨,恶浪滔天,船只随时有倾翻可能,岌岌可危。于是空海和尚手执金刚杵顶着狂风激浪,大声念诵“南无不动明王大圣尊”和本尊真言,不多久有蓝色身形不动明王显现虚空,顿时风平浪静.....顺利返回日本。高野山根本道场建立之后若干年,后辈弟子根据祖师的传说,雕刻并供奉了蓝色身形的“浪切不动明王”。“浪切”就是“切浪”,使风平浪静的意思。日语的动词在宾语前面,比如我们说“看月亮”,他们就说“月见。”


    再向西就是西室院和连华定院,继续沿着慢坡上行,在山体拐角处有个“女人堂”。“女人堂”的建立缘起,是原来高野山从开山直到明治五年之前,女信众不得入山内,想参拜高野山就只能仅仅在入口处朝拜,因此而为女众临时搭建的草堂,后来就格式为木建筑。“女人堂”边上有个公交车站,继续往前走就是下山的路了,看看夕阳余晖,然后就转回了清凉院。


    晚饭时间,我自己下去到了一楼,师母刚做好饭,对我笑道“时间正好呀!”我也微笑说是呀。因为老二、老三都叫师母“噢卡桑”,于是我也跟着喊“噢卡桑”,就是“妈妈”的意思。


    师母先帮师父盛好饭,再我,再是老二和劳三,然后是她自己。开动......


    喝着茶,师父问道“跪坐如何?”我回答脚很疼,膝盖也疼。师父就笑着说“习惯就好了,努力加油呀!”准备回楼上时,师父突然问“你来日本之前,饭食是净食不?”就是是否食素?从学佛皈依后,就坚持食素,所以告诉师父我是食素的。“那你......”师傅还没说完,我就接口“只好入乡随俗了!”


    我问师父接下来如何安排?师父让我继续学习日语和练习跪坐。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七)


    师父静慈圆教授特别随和,他老人家说接下来让我自由安排,简直太对我胃口了,我的性格一直是那种随意不受拘束率性而为。自己计划着,练习跪坐、学日语,然后每天出去走走熟悉一下高野山的环境。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师父告诉我“上午九点陪我去趟大学,去见见校长生井智绍教授阿奢黎。”我回答好的,刚好去看看高野山大学,毕竟有120年历史。
    回到房间,冲了杯咖啡,点上一支烟,躺在榻榻米上吞云吐雾......


    然后爬了起来继续练习了大约30分钟跪坐,是三次而不是一次性,站起来活动了下腿脚。接着学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日语,看看时间差不多,就下了楼走到了外面大马路上。一会师父也出来了,我就跟随着向学校走去。路上这个时候开始人多起来,师父一一和他们打着招呼,我也跟着微笑点头。


    师父几乎逢人就说“这是我的中国徒弟,北京大学毕业的,做过医生、大学老师和律师......”看着师父介绍时开心的样子,那感觉就像师父自己中了大奖,是由衷地自豪和喜悦。而听到介绍的人,都是一副吃了一惊“真的假的?不会那么夸张吧?”的表情,然后他们会对我点点头“了不起呀了不起!”,毕竟师父在日本可是重量级人物,擅长书道、绘画,还有好多本出版物,那说话肯定值得相信不会胡编乱造呀。日本人,对于教师、医生和律师确实比较敬重,这点完全是我们祖风范儿,一般都被称呼为“森赛义”,就是先生。


    这样,虽然初到高野,不久我就成了名人。很多人见到都会问“你是那个中国的李桑?”不久,路过一家咖啡店,老板娘第一次见,可惜名字被我忘记了,她居然喊我“李桑,进来河北咖啡吧!”他先生是高野山出版社社长。只要她在店里,看见我从门口走过,就会招呼我进去喝杯咖啡,还会拿出一小盘点心......


    高野山大学,从清凉院出来一直往南走,大概十分钟就可到东侧校门口,走到西侧北向的正大门约15分钟左右。


    现在的高野山大学位置,原来是丰臣秀吉1590年在高野山建立的兴山寺,随着历史迁变,人们忘记了“兴山寺”,只记得如今的高野山大学。最早设立于明治十九年(1886),前身作为古义真言宗僧侣教育培训机构,是按照弘法大师在《综艺种智院式》中谕示的教育精神设立。大正十五年(1926)依令改为大学,增设密教学科、佛教学科、佛教艺术学科、哲学科等。后于昭和二十四年(1949)又增设国文学科、社会学科。昭和三十一年(1956)又设英文学科。


    上了大学楼,记得好像生井智绍校长的办公室在四楼,进去就合什问询,最简单日语的那种。然后师父告诉我,我的签证身份作为“高野山大学教授”就是生井老师提议的,我连忙表达了感谢。师父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盒茶叶,递给了校长,说是我送的小礼品......


    生井智绍教授出身京都,个子较矮大约只有160左右,一副观音菩萨的慈祥面孔,说话尖声尖气很轻柔,是当时日本为数不多的独身僧侣。后来我进大学院也就是研究生院读密教硕士学位时,选修了他的佛教概论科目。因为自己日语虽然不好,很难听懂他讲的内容,下课问其他和尚,也回答同样听不懂。但是他的慈祥面容,却让人看着很顺眼很舒服,所以我就当是沐浴在佛法的煦光里了。


    那届大学,生井智绍教授为校长,师父静慈圆教授为副校长。后来我的剃度证僧就是生井老师和另外一位僧侣。本来应该是我师父静慈圆教授做校长,可能牵涉其他方面原因,所以......


    日本真言宗座主,每四年一换,必须在高野山有自己的道场即寺院,其次做过高野山大学校长,还有一条就是曾经为宝寿院即专修学院院长。


    寒暄问询好,师父静慈圆教授和松井智绍校长交流起了工作,结束后让我和校长一起拍照留念。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八)





    师父自己很忙碌,那段时间还要到处去为大学募集发展资金。见过了生井师父后,师父让我自己去逛逛,还不忘记叮咛要记得12点钟回家去吃中饭。


    高野山大学比较小,还没有我曾经的母校现在的北大医学部占地面积大。最突出的就是一幢教学大楼,一个新的多用途体育馆,其他的建筑都有些年头,虽然环境很干净,但比各家寺院的庭院可就差远了。


    从学校出来,沿着去往西大门的主干道,先是金刚峰寺,就合什在门口屈身行礼后走了进去。


    金刚峰寺,是日本真言宗的总本山,空海从大唐回国十年后的弘仁七年(816),奏请嵯峨天皇将高野山赐给自己作为修行地。来年登上高野山结茅草庵,开始修行并着手营建伽蓝。弘仁十年(819),金堂落成后,又仿密教经典中传说的“南天铁塔”续建了大宝塔,到其弟子真然始告完成。


    空海回国后,桓武天皇对于其作为遣唐使未满约定20年学习之约,非常不快,欲将空海流放。在其它皇亲贵胄的谏议下,最后只是下令不得入当时的京都。三年后嵯峨天皇继位,因赏识空海的书法觉其有王羲之之风,遂下诏接见,才有了以后的东寺真言密坛。


    现在的京都,是延历十三年(794),桓武天皇所开始营造的新王城,同时在王城正门东西两侧营造了寺院,东边的称为东寺(别名左寺、左大寺),西边的称为西寺(别名右寺、右大寺)。


    嵯峨天皇非常崇信空海,约三十年后的弘仁十四年(823),将东寺赐与空海,东寺就成了真言宗开宗的根本道场。空海通晓土木工程,督造完成了东寺讲堂、五重塔及其它诸堂宇建设。由于东寺专修《仁王护国般若经》,祈祷国泰民安,所以也称教王护国寺,每年都会举办护国法会。后来空海上高野开辟根本道场,到十一、十二世纪时,随着朝廷的衰微,东寺也逐渐由盛转衰。


    宽平元年(889),长寿入住高野山金堂。后来与京都东寺发生争执,东寺的观贤就兼任了真言宗座主。高野山金堂其后受东寺领导时,逐渐衰退。至宽治四年(1090),明算任高野山检校,高野山金堂才开始恢复昔日盛况。


    天承元年(1131),觉鍐(1095~1143)于高野山建大传法院,后任高野山金堂及大传法院两寺座主之职,不久两寺发生纷争,以至于动用了僧兵(日本寺院的特殊一景,他们既是僧侣也是武士)。保延六年(1140),高野山金堂僧兵攻击大传法院,觉鍐被迫逃下山到了根来(即那贺郡),并于其地建立了新义真言宗。


    其实,古义、新义的争执就是“本地法身说法与否”,似乎与智慧不搭界的历史纠纷。民国初期,到广州给王宏远居士结缘灌顶的权田雷斧大僧正,就属于新义派。


    因为当时日本的很多寺院有僧兵,很容易与领主势力发生纠纷,于是天正九年(1581),高野山金堂不服织田信长之命,就曾经被攻打。天正十三年(1585),丰臣秀吉讨伐根来寺的同时也想欲攻打金堂最终未行。其后,由于丰臣秀吉赏识僧侣应其的才华,捐寺为应其僧于高野山内建了青岩寺,就是当今的金刚峰寺前身。


    天保十四年(1843),青岩寺遭天火烧毁。明治元年(1868),才将名字由青岩寺为金刚峰寺。天保六年,金刚峰寺与东寺共为古义真言宗总本山。天保三十三年,本寺独立称高野派,并设置了管长。大正十四年(1925),高野、御室及大觉寺三派联合以金刚峰寺为古义真言宗之总本山。


    如同中土,佛教流派由于智慧未增加而知见滋生,纠纷就不曾中断,所以说佛教史也是人类斗争史,似乎也无不妥。


    由金刚峰寺继续西行,分成两条,直行不远处南面就是大师教会,再继续西行就是大伽蓝,有金堂、根本大塔等等。后面的歧路则经过几家寺院,直通宝寿院即后来我在里面加行的专修学院。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九)



    出了金刚峰寺,向前走了没多远,看看时间差不多饭点了就返回了清凉院。


    中午师父在外有应酬,吃饭就老二、师母和我,老三那个时候在静冈大学读工业博士学位,已经回学校了。饭后上楼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会,想着下午要去高野町公务所办理居留证。


    前面提到了“南天铁塔”,丁福保善知识的《佛学大辞典中》如此记载“指位于南天竺之铁塔。又称铁塔。相传大日如来所言之法门,金刚顶经等藏于铁塔中,至佛陀入灭后数百年,龙树菩萨以白芥子七粒将其启开,而由金刚萨埵授其经典。”结果,就是如今神话般地以讹传讹局面。


    真言密教的历史中,初祖为法身大日如来,其次金刚手菩萨即普贤金刚萨埵,再就是龙猛菩萨亦即八宗共祖的龙树菩萨,再其次龙智、金刚智、善无畏、不空、一行、惠果直到日本空海。龙猛菩萨入南天铁塔诵出了真言密教的两部根本大典《金刚顶经》和《大日经》,一表金刚界,一表胎藏界。


    首先,释迦牟尼圆寂之前,行世教化未曾讲过任何大乘经典,否则南传上座部经典集中应该汇总有大乘经典。


    其次,佛有三身,应身、报身和法身。应身就是世间身,报身即发愿身,法身即大日如来或言毗卢遮那佛。比如张三成佛,其世间身就名张三如来;报身则是“于无量净土救度无量众生”之阿弥陀佛或者药师如来等等;法身则是一切有情成佛后的共同法身大日如来,犹如众流归海水性一味。


    最后,大乘经典的诞生,是佛陀圆寂之后近乎400年才出现。


    那么大乘经典是如何出现的?各位善知识记牢了!后来的行者入定与报身、法身感应道交,才流通出来的大乘、佛乘经典。


    南天铁塔在哪里?日本和欧美的很多学者花费了很大时间精力,企图在印度找到南天铁塔,可是一无所获。为何找不到?是历史太久远?还是本来就子无须有?因为在骑驴找驴!


    因为佛经中的“南天铁塔”是喻指我们的藏识田,并非在古天竺历史上真的存在一个铁塔。在我的全息哲学思想中,阐释了我们的每个细胞记忆着宇宙发生发展变化的全部历史,换言之我们的灵魂之藏识记忆着宇宙和奇点变换往复的全部,自然包涵生命迄今的最高智慧。于是才有龙猛菩萨从“南天铁塔”诵出两部大经之说,乃龙猛菩萨入定和法身大日如来感应道交所流通出来的。“南天铁塔”就是我们本具的如来藏!如此,《六祖坛经》就是大乘佛经,毫无疑义。


    然后来佛教发展到了大乘时代,大乘经典都是后来的行者用梵文记述,前面冠以“如是我闻”,都以为就是佛陀所亲讲的经典汇集了。我们老祖宗们跋山涉水,吃尽千辛万苦,请赉后翻译为汉语,统一入藏,就是今天的三藏十二部局面了。


    至于天台智者大师智顗(公元538年-公元597年)创立的天台教中之“五时八教”提法,似乎就很值得商榷了。


    依智者大师释义,“五时”,第一是华严时,第二是阿含时,第三是方等时,第四是般若时,第五是法华涅槃时。


    首先《华严经》、《涅槃经》和《般若部经典》都是大乘经典,唯《阿含》和《方等》属于小乘经典。


    “八教”略过不表。


    下午去办居留证很顺利,交了两寸照片,公务员复印了我的护照和签证,告我一周后就ok了,凭手续费条据过去取就行。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十)


    从公务所出来,就去了大伽蓝,在经过金刚峰寺大门前时,看见有叫卖烤红薯的、荞麦面的小贩,摊位摆在路南的停车场上,当时停有几辆旅游大巴。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时有白云飘过。路上有三五成群的游客来来往往。


    前行上了几个台阶,有柱无门,右侧门柱有一写着“大伽蓝”的木牌。一条泥沙路向西伸了进去,两边有很高大的枫叶树,叶子尚未红。如果想到高野山看红叶,必须在京都红叶之后至少过一个月才能看到,就是12月底元月初。


    大伽蓝的正门,在弘法大师空海大师教会的那条路上。正门只有牌楼,没有建设,据说是缺乏资金。


    沿着泥沙路往里走,经过了瑜伽堂、不动明王堂、爱染明王堂,再就是总体橘红色的根本大塔。


    进入大塔必须换鞋,门口有牌子写着“拍照禁止”、“料金500円”、“泥足禁入”。里面有净财箱和火炭灰炉,只见灰不见火星,插上香或者撒上香末就开始燃烧。大殿非常庄严,是迄今汉传密宗最殊胜的金刚界大曼陀罗坛城。殿里面有八根(印象中)巨型圆柱,上面绘有八供养菩萨,中央大日如来,围绕大日如来东南西北则依次是不动如来、宝生如来、阿弥陀如来和不空成就如来,四方四如来各有四尊菩萨围绕,表金刚界三十七尊。内墙东西两面绘有八祖形象,依次是龙猛、龙智、金刚智、善无畏、不空、一行、惠果、空海。塔有四门,仅开南门。


    大伽蓝地面也是泥沙和小石子铺地,有雨水冲涮的小沟渠痕迹。


    大塔南面是钟塔,巨大的敲钟木由绳子悬于塔柱上方,每天早晚鸣钟两次。


    大塔西南方就是金堂,由空海和尚所建,现在的金堂是后来雷火烧毁重建的。门口也有警示牌,禁入里面,靠香烛采光,布置有三个大坛,一个金刚界坛,一个胎藏界坛和一个护摩坛。年度重大法事都是在此进行,平时殿门关闭,就法会、打扫卫生时开门。金堂和御影堂之间栽了一颗杉树,叫“五股杵杉”,有五针叶子,和空海及高野明神传说有关。


    金堂后面,大塔西面,是弘法大师空海的“御影堂”,就是空海祖师曾经居住修法的祖师堂。再向西还有两个小塔,一个金刚界,一个胎藏界。最西面山坡,用栏杆围起来的,是明神庙,供奉高野明神和丹生明神。也是平时关闭,在每年明神祭祀时开放。


    大伽蓝,除了中间部分开阔外,四周全是参天大树,有很多枫叶树。北面围栏朽倒,可以直接到通往宝寿院的岔路。


    后人为了表达对于弘法大师的恭敬,编了很多故事,高野明神和丹生明神就是其一。


    传说弘法大师从大唐长安回日本前,为确立回国后建立道场的地方,就将五股金刚杵投掷向日本方向,金刚杵飞呀飞呀飞......回国后,空海到处寻找金刚杵的下落,有天来到当时的大和国宇智郡,遇见一位体格健壮高八尺面如红枣身穿蓝色小襟袄的猎人,手中持着弓箭带着两只一大一小的狗。大师询问猎人有没有看见过五股杵?猎人回答自己是高野山养狗的,知道五股杵落在何处。于是,让狗给大师领路到了纪川河边时遇到一个女子,该女子告诉大师“从此向南是宽阔的平原,要找的五股杵就在那里。我是这山中山神(高野山),愿把这座山奉献给你。”空海往山里走了不远,看见一颗杉树,叶子全部五针形似五股杵,认定就是五股杵所化,于是便于此建起了寺庙。养狗人是高野明神,女子则是丹生明神。


    在西面两个大塔的前面还有个大殿,是每年《行道理趣经》修法场所。


    带着虔诚的敬意,走马观花看了一遍,已经快五点钟了,于是打道回府。路上旅人也少了,旅游巴士纷纷下山而去。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十一)


    和松井智绍教授师父的照片就是当天静慈圆师父带我拜见时拍摄的,多慈悲的面孔!







    山上的生活,很充实、很开心,虽然跪坐很疼痛,日语学习是一天天在进步,毕竟到了语言环境中。然说句心里话,其实和以前学习英语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就是可以交流就行......心里坚定地认为,虽然英语、日语等语种现在很流行,但是不久之后中文将最流行。


    师父家的寺院很小,在和师父聊天时知道,整个两层楼的房子所用木料就一颗杉树分析而来。


    到过高野山奥之院的同胞,应该见过那些非常高达粗壮的杉树,动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整个奥之院的杉树林就是一座杉树活化石保留地。


    两层楼的后面紧挨着山体,楼前有一方小庭院,师父将其打理的很典雅。从底楼的一间会客室,可以夜晚赏月冬天赏雪,师父招待朋友都是在这里。


    师父的家在四国的德岛,出生于1942年。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是日本侵略中国的第六个年头,已经占领大半个中国。同时在日本国内上至髦髦下至稚童,都是疯狂高涨的对于侵略前景的狂热臆想,他们甚至觉得似乎已经看到了“大东亚共荣圈”下,他们不断扩张的殖民地版图。


    二战随着纳粹头目希特勒的自杀和意大利独裁者墨索里尼的被枪毙,剩下的轴心国之一依旧歇斯底里顽抗的日本在两颗原子弹的的轰炸下,日本小天皇裕仁不得不宣布投降。1945年8月15日正午,日本天皇裕仁向全日本广播,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结束战争。同年年9月2日上午9时,日本投降的签字仪式,在停泊在东京湾的美军密苏里号主甲板上举行。同年年9月9日上午,在南京举行了让中国人民彻底扬眉吐气的日本投降书签订仪式。


    战后日本厚生省公布的二战死亡士兵人数有200万人左右,其中绝大多数是男性。此时的日本国内,就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到了最瘪、最绝望的时候,男人、物资、粮食极度紧缺。如果仁慈的中华民族不放弃战争赔款,日本后来几乎不大可能经济和技术高速发展。


    记得以前看过一部二战的苏联电影名字叫“静静的顿河”,死伤于战争的男人太多,以至于......


    日本战败时,师父静慈圆才仅仅三岁,对于战争的记忆几乎没有,只记得小时候天天吃不饱穿不暖......


    师父的童年、小学、中学、高中的岁月,一直非常艰苦。


    师父静慈圆教授自己非常痛恨战争,对于日本侵略给中国人民造成的巨大伤害一直心怀负疚。在中国改革开放以后,一直致力于中日佛教文化友好交流,为中日两国人民世代友好下去做着不懈的努力。


    师父并非高野山出生的,为何会有自己的寺院?后来才知道,现在的清凉院是由福智院割让出来的一角,属于师母出嫁时的陪嫁。


    1971年师父29岁时踏上高野山,在高野山大学攻读博士期间认识了师母静櫻子。后来两人结婚,才得到了这块大约高野山最小的、起名清凉院的地块。
    这就不得不简单说一下日本的寺院继承制度。


    在日本,除了像高野山金刚峰寺、京都的金阁寺、银阁寺和东大寺等这大寺院和著名寺院如各大法脉总本山寺院,属于国家级寺院外,其余的寺院几乎全部是家族式寺院。


    如今,日本社会依旧重男轻女,在家族寺院的继承上表现得更为突出。家里比如有三个儿子,如果长子并非僧侣,则寺院由有僧侣资格的儿子继承并非长子,长子只能外出去谋取生路。如果三个儿子都是僧侣,则由家长决定谁来继承。如果没有儿子只有女儿,但是侄子有僧侣资格,则是优先由侄子继承。如果女儿嫁给一个僧侣,则可以由女婿继承,但必须改为家族姓氏。如果已经被侄子继承,侄子就必须拿出一块土地作为陪嫁。


    这是我后来了解的大概情形,在进入专修学院后,同寝室的奈良和尚,原来是律师,妻子家族有寺院,就是为了继承寺院来高野山的。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十二)





    战争是无情的,无论发动战争者以什么样的理由启战,都是不人道的!尽管佛家坚决提倡不杀生,然世间众生总会不明就里,因为国仇家恨或者利益而,结果就是深深的悲伤、生命和财产的巨大损失......


    一切现实存在,都有深层次的因缘果在发生着作用......

    在高野山的近五年时间,静慈圆教授的慈悲、尤比父爱的师爱,都让我深刻体会到“恩重如山”的真实含义,也是后来自己提出“全息哲学全息感恩”的最早萌芽。

    师父的一生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学习和奋斗,如今不仅在日本也在中国都享有很高声誉。

    完成高野山大学博士学位,鉴于当时日本的佛教经典和仪轨几乎都是中文,师父对于中国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1974年去了大阪大学研究生院,学习中国哲学课程。随后不久,在金刚峰寺的授意下,组织带队高野山大学西藏密教调查代表团,对喜马拉雅山脉西部地区开展学术调查研究,发现了很多堪称文物的曼陀罗。回国后的1979年,顺理成章地进入高野山大学成为助理教授。


    中国大陆随着改革开放虽然对外打开了国门,然外国人进入中国组团考察还很困难,师父亲自致函当时的赵朴初会长,取得中国政府的许可。于是1984年,师父静慈圆教授率领日本佛教代表团首次访问了中国,主要目的沿着空海当年入唐之路进行考察。这项后来命名“空海之路”的考察工程,连续经过20年,直到2004年才完成并正式确立名称,同时师父来中国大陆寻找传人的使命也有了眉目。


    师父几乎每年来中国2-3次,和国内很多人建立了深厚友谊,可想而知,静慈圆师父对中国人民的感情多么真挚。


    至于后来的某位有情在高野山速度取得阿奢黎位,是师父鉴于我的现实处境所做的权宜选择,毕竟要对金刚峰寺有个交代......而且2003年底第一封师父的回信中,明确要求我必须提供国内某家寺院的担保“回国后住锡该寺院”,问题是谁愿意担保?而且我当时确实按照杨老师的意思给后来去高野山的那位有情写了信,结果是石沉大海......


    我还记得那位有情取得阿奢黎位后,我还写了一篇文章作为祝贺。


    师父也了解我的困难,第一次在复旦大学见面眼缘很好,最后没有再坚持所谓“担保”的事情。


    “空海之路”,全长近2400公里,从最初的空海作为遣唐使一员乘船海上遇难而漂流到福建霞浦起,舟车交替一路辗转杭州、南京、洛阳,直到长安。
    在高野山大学工作的师父很精进,而且性格特别好,几乎和每个人都相处友善。1990年成为教授,2002年又拿了个文学博士学位,于我回国的2009年退休,然后接任高野山灵宝馆馆长直到2017年。2018年成为高野山第519世寺务检校执行法印。

    如果用车载斗量形容一个人学识,师父静慈圆教授可谓著作等身,出版物如下:

    《性灵集一字索引》、《丝绸之路清风》、《梵字悉檀・慈云流派的入门与实习》、《静慈圆书法绘画作品集》、《梵文的般若心经》、《寻找人间空海》、《空海的入唐之路》、《空海之路》、《日本密教与中国文化》等等。

    并且在日本、中国举办过多次个人书画展。另外,师父还有很多荣誉头衔,如福建空海研究会名誉顾问、四川省少数民族羌族名誉村民、西泠印社名誉会员、震旦佛教艺术研究院密教美术顾问、中国藤椒文化博物馆文化经济顾问、西北大学佛教研究所顾问等等。

    虽然回国迄今,除了2009年、2010、2018年见过师父几次面外,连书信也没有。但师父一直会以他智慧慈悲的形象住在我的心中,我为有这样一位如同慈父的异国师父而骄傲自豪!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一二)







    在一个环境优美、空气清新、静谧安祥的地方,心情自然而然是轻松安逸的。

    我认识的高野山僧俗和以后接触的日本人对我都很友好,也有几个不太友好的,还都是僧侣。这就应了那句话“那里的大米都会出虫子!”在后面的絮叨中,会简单提到。

    我有静慈圆师父,所以我感恩高野山,也感恩曾经足迹踏过的日本!我在人家里吃住,回头再去骂人家,我还敢说自己是人?何况我是修行人?
    写来几句话就可以交代,其实心境的改变不是一日一夕的,是循序渐进的而且会有反复。

    开始的兴奋逐渐归于平淡,就好像住在青山绿水处的有情,对外来旅人的惊喜表示不理解,因为习以为常了。


    习以为常是个可怕的行为习惯,会让我们严重缺失了感恩心,并认为这一切是很正常的。所以当突然尤其是消极的情境发生,一下子就不能接受了,开始怨天尤人。比如我在山上的五年,去奥之院拍照纪念什么的,尽管有牌子写着“摄影禁止”,然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2018年再次去奥之院,拍摄了几张照片居然有几个和尚追过来,坚决要求我删除。当时的感觉就是“世风日下”,和尚智慧没有增加却增加了很多“知见”,令人扼腕叹息。


    去到道观、寺院、名胜古迹朝拜的每一个人,都是带着恭敬心起码是好奇心,然后你不让人拍照,那你索性不要让人进来,或者干脆挖眼杜耳呀?你能把人家脑袋里的记忆抹去?是以,愚痴已经成了愚蒙共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跪坐渐渐可以坚持30分钟左右,起立稍息再继续依旧很疼痛。逐渐地,几乎挨家挨户,参观了很多寺院,反正一进去,人家就会询问,我回答是中国的李,静慈圆教授的徒弟,都会很友善地放行不加阻拦。后来从专修学院出来,东京留学的善知识王教授、吴教授带我买了一台索尼相机,我就进去拍照都很给面子。

    天气也逐渐冷了起来,师母给我房间里备了一台燃烧煤油的暖炉。日本人,住在山上或者农村的,冬天的取暖设备几乎都是煤油炉,燃烧效率很高,一打开就很快暖和起来,唯一的缺点是有些煤油味。

    在日本新年来临前,去朝拜了弘法大师的御庙奥之院。从清凉院到奥之院距离大约四公里,有班车,比较贵,所以在山上基本上没有乘坐过山内巴士,都是步行边走边观赏。

    还没有到奥之院,经过很多寺院、商店、法具点,还有一座新修不久的红塔,里面是作为侵略缅甸(好像)双方死亡士兵的慰灵碑所。

    奥之院很大,有两条道路可以进去,一条是主干道上正门,过“一之桥”,还有一条从最里边向南经过很多堆积起来的石头佛像、日本各大企业、家族设立的骨灰存放墓地即“菩提所”,然后出来就是山内巴士的终点站。

    仅仅从一之桥到弘法大师肉身入定处,要行走两公里左右。石板铺成的参拜道两边全部是高耸参天的杉树,还有千百年来高野山各寺院的“菩提所”。持松法师也有一个衣冠冢,安置在金山穆韶阿奢黎天德院的墓地上。还有很多日本历史上很多有名家族的墓地,如织田信长、武田信玄、上杉谦信等大名的墓碑、祈祷碑等。据说墓地超过20万以上,如果要在高野山现在寻一块墓地,土地价比日本任何地方都贵,而且地点还是第二条路出口处。

    杉树动辄几百上千年的林立石板路两旁的山地,一直纵深向山坡蜿蜒。

    从高野山奥之院最东面深处,向外流淌的一条小河叫淀河,最里面的在空海和尚御庙台阶下不远处,叫御庙桥,然后在奥之院中穿梭流淌,经过”中之桥“,一直缓缓流出到了”一之桥“,再沿着主要交通干道侧,最后在地势低洼处向山下流去。

    因为佛教由中土传入日本,所以不仅寺院,而且弘法大师的御庙里的建筑布局也非常中土化。

    寺院里,如果有小溪或者河流,其上的桥都有寓意,基本关乎人死之后,很多叫往生桥,就是死后必定投生善处。对于生者来说,寺院里的桥都有延寿、康健、吉祥等意义。

    前行不久,看见一个小庙,旁边一眼小井,好像叫“阴阳井”来着,据说往下看,可以从井水的影子里看到自己的宿命什么的。

    然后就是御供所,有一排各种造型的地藏菩萨石刻,菩萨前面是一排水池,摆放有很多木勺子,参拜者可以舀水洒向地藏像,比喻洗除自身污垢净化灵魂和通俗意义上的洗去疾病逢凶化吉作用。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一三)







    御供所,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入定”的弘法大师准备御膳净食。然后早晚两次有僧人抬着食盒去到御庙里上供。我的密教硕士论文《空海入定留身与现代科学哲学观》http://www.tmqxys.com/Details.asp?Id=4&Sid=18&Zid=151中做了记述。

    公元832年(天长9年)11月,空海从高雄山的神护寺迁移到了高野山,而且辟谷专念坐禅修法。834年即承和元年5月,空海从京都返回高野山前就对弟子们言“我将永远归山”。同年9月选择好了入定场所。同年11月15日将高野山托付给其弟子真然和尚。次年3月21日寅时预告入定。入定乃是超越生死而等待于兜率天宫救济众生的弥勒菩萨出世。

    空海于入定前的3月15日,书写了三份遗书《御遗告》,然后每日修法四次准备入定。在《御遗告》公布四天后空海为宗派今后的发展最后上京。《御遗告》,是否空海真撰现在存疑很多。在空海和尚入定后,弟子们连续做了49天供养法事,然后将大师连同其坐禅入定的椅子一起用轿子抬到了奥之院,安置在御庙地下丈五见方的石室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真然的孙弟子、东寺的第九代长老观贤和尚,认为有必要确认大师入定之身。观贤第二次奏请醍醐天皇为大师赐予封号,而醍醐天皇梦中也见到了空海和尚,于是准奏谥号“弘法大师”,并赐赠御衣。

    于是在弘法大师入灭后87年,观贤协同两个弟子持御衣朝拜高野山,他们进入弘法大师的御庙石室中。刚进去什么也看不见,观贤等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因此尽力忏悔,一会石室中居然见物。他们看见弘法大师衣服已经破烂,发长甲锐,念珠串线已经朽烂,珠子散落地上。大师依然身体柔软容颜如生。于是他们为大师更替了衣裳,剃发、修甲,重新整饰,然后再次封闭了石室。

    现在的御庙是后来修建的,肉身入定处在御庙后面山上。

    经过御庙继续前行,会看到一四周围起来的小塔亭,里面是块好像叫“神龟石”的石头,我忘记了典故的内容。如果各位去高野山奥之院,导游会详细讲解。

    通过“御庙桥”,进入大师御庙范围即“灵域”时,提示木牌特别提醒参拜者要“端正服装、脱帽、禁语、拍照禁止,请清心”进入。

    一入御庙大殿,先是看见满堂顶上挂着很多精美的功德灯笼,上面书写供养者的名字,有万数之多,御庙四周椽檐下也是整齐挂满,电源照明。形式基本一样,由于御庙比较暗,就显得神秘且有沉重的肃穆感,正中央有修法坛和护摩坛。

    然后还有地下室,据说直达大师打坐处,有装饰木门关闭着。每天的御膳净食,就是供在地下的供坛上。地下供坛四周,也是排排功德灯笼。不知现在地下殿堂是否开放,也许运气好可以下去参拜。

    这里请求修法和焚烧护摩木,都是明码标价的。御庙大殿山上后方就是弘法大师墓。

    人们仍然相信空海还活在高野山上,如同我们相信迦叶尊者还在鸡足山入定中等待弥勒佛降生。因此后来高野山甚至将弥勒信仰,也纳入了学修体系。

    从御庙向南,会看到几个用陈旧石刻的菩萨像堆积起来的金字塔,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芝斑,再走几步就是淀河,水草被清澈的小河水冲刷着在水里摇摆。
    继续曲折南行,就是很多造型无一相同的“菩提所”,基本上日本全部有名的株式会社都有自己的墓地,再前行还有个山神庙。然后就是大路了,非水泥铺设,从里向外,砂石然后石板。走到大门口,两边竖着两个门柱碑,其中一个写着“南无大师遍照金刚”,另一个好像是大师曾经的语录“虚空尽,众生生尽,涅槃尽,吾亦尽”。外面就是山内巴士终点站。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一四)












    大伽蓝的枫叶开始变红,那种很纯粹的色调,让人意动。去过高野山的同胞见到四处美景和寺院园林,都会禁不止感叹“天然氧吧呀!”,不仅我们同胞,连第一次到高野山的日本人都连连赞叹“真不能相信,日本还有这么美丽的山!”


    新年年关将近,肖桑来过几次,都是在师父家包饺子。一个非常善良美丽的青岛女生,和我同年,已经在高野山大学取得了硕士学位,现在开始读博士的第一学期,很用功,日语非常好。很多次曾陪师父的代表团往返中日之间,作为随团翻译。因为课程是选修课,闲暇时间就多在一家寺院打工,每天打工大概有一万日円左右的收入,相当于人民币800块钱。我从专修学院出来不久,她就答应了一个人非常忠厚学问也很好的博士和尚的求婚,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后来,又幸运地抽奖得到了廉租公寓,这个可是除了在高野山有寺院的其他外来僧俗梦寐以求的。结婚后,就不再继续读博士学位了,转而帮助丈夫整理文书,闲暇继续打打工。


    年关前大约两周吧,肖桑约我一起下山乘电车去了一趟大阪。她不高兴一个人就让我陪着去看她的好兄弟,北京孩子,读大阪大学工科硕士。毕竟我第一次下山,也很好奇大阪呀,就很乐见其成地陪着去了。见了她的朋友,说一起吃中饭,让他兄弟在家等着,喊我去超市说让我开开眼界看看难波的超市。就近去了一家超市,进去选了几样菜,我说我付钱,肖桑连忙阻止,意思你哪里有钱。出了超市,在我们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准备骑车回她兄弟住处,结果发现我的自行车后座上居然有一个冷冻食品,里面两只龙虾。肖桑对着进出的人问,大伙儿都摇头,然后等待了半小时,不见有人来取,就带回他的兄弟处,我们中餐享用了。饭后再说了会话,就出门换乘了至少两条地下铁,到了难波,再购买去高野山的电车票,返回了高野山。初次知道日本的立体交通网星罗棋布,好像蜘蛛网,比国内确实先进。


    电车到了山脚,又要换成缆车,很陡峭的轨道上,由巨大的绞索绞盘拉上去。车厢也是应着坡度制造的,大约有30度左右。下了缆车,再购买山内巴士票,沿着盘山公路,两边都是山脉和森林,很原生态的那种。巴士经过前面提到过的女人堂,下一站浪切不动,在下一站警务所前,我就下车回了清凉院。肖桑还要乘两站,她打工的寺院名字没记住。次周,我想买个移动电话,就邀请肖桑陪我跑了一趟大阪难波,电话机的钱我自己付的,来回路费肖桑执意不让我出。写到这里,眼前就是她的音容笑貌,说话跟打机关枪的开心样子。全息感恩,全息祝福肖桑他们幸福到老!


    师父师母准备过年物品,高野山大伽蓝和御庙的法事就多了起来,一般是由当年检校法印大阿奢黎主法,后面跟随一行身着色彩鲜明花色不同制式完全相同袈裟的阿奢黎队伍,从金刚峰寺出发或者去大伽蓝金堂或者去奥之院御庙。


    那种云锦袈裟,每幅就好几万美元,也就是相当于好几百万日円,回国前师父送了我一幅,并在上面题了字。


    民治维新之前,日本人过年随我们按照农历,也是在明治五年(1872)之后完全改了过来......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肖桑来清凉院。师父就对她说“肖桑,过年你也过来吧,人多热闹呀,你还包饺子!”肖桑愉快地答应了。


    不几天就是元旦新年,结果山上下了一场雪,不算大,也就十多厘米厚。我在专修学院那年冬天连续几天的大雪积达一米多厚,学院僧侣老师说是高野山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山上雪景美不胜收,自然就出去溜达了一天,出门前和师母讲了声,中午不回家吃饭。


    没有相机,只好全部装在脑子里,现在要用图片只好网上找度娘借(今天图片是我qq相册里的)。

    真圆合什!



    千二百年的呼唤——高野情怀(一五)



    图一 注连绳,二 杂煮,三 门松,图片来自网络!



    师父告诉我,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很多善男信女从各地来朝山,除夕夜将会很热闹,晚饭后你可以去看看。晚饭多了菜,就老大静慧生不在家,他在山下有自己的寺院,逢年过节都必须打理,所以在寺院。


    慧生是大阪大学医学部毕业的,在大阪一家医院工作。日本的医生收入高,但是特别忙,他觉得工作就是机械地重复,有些想转行。后来我回国前,建议他到中国学中医,并告诉他现在的日本汉方药是很好,但是日本的中医已经不理解中医辨证施治的哲学思想了。话说回来,现在国内中医大夫很多哲学理念也落伍了,但毕竟中医的根在中国,而且我相信以后中医会引领西医走向未来。静慧生采纳了我的建议,于2012年来中国上海中医药大学攻读硕士学位。


    关于中医经络的“临界系统”假设,在高野山的时候就已经具备雏形,我的微信视频里有,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除夕上午开始,师母忙前忙后做了大扫除,老二慈生和老三细佬(日语音)帮忙在清凉院门口挂上“注连绳”就是稻草绳,上面挂象征财富的折纸“御币”,同时还摆放了象征吉祥和长寿的“门松”。


    日本人的年夜饭至少必须有荞麦面、杂煮和寿司。大多数家庭会自己制作荞麦面,高野山的寺院基本都是直接买来现成的荞麦面,临时烧煮即可。杂煮的原材料是年糕饼,配上蔬菜同时煮,还会放入一些已经烤过的麻薯。寿司是高野山一家专门的寿司店准备的,除夕下午就送来了。


    晚饭后,大家一起闲聊了会,在和我讲话时都速度很慢,怕我听不明白。尽管如此,还是似懂非懂,就不住点头。


    然后跟他们招呼一声,回房间加了厚衣服就准备去大伽蓝。对了,忘记和佛菩萨说声除夕好了,连忙去了佛堂上香,跟佛菩萨默默汇报了几句,大意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回房间拿起一包烟装在口袋里,想了想又掏出来放下了,大伽蓝平时禁止烟火。那个时候日本的公共场所已经全部禁烟了,会在场所外面安置一个小围栏给吸烟者用。香烟都是自动贩售机,只有七星、万宝路和三五等,没有国烟。


    第二年4月进专修学院前戒了烟,进去后压力太大右抽起来了,后面会讲到。回国后有居士看到我吸烟,就给我说某位喇嘛有文章说“香烟是魔女的月经带掉在地上长出来的......”云云,当时差点昏倒,魔女?月经带?魔女的月经带是个啥样子?立刻回忆佛经内容,只有类似于禁止服用罂粟之类的,没有什么香烟呀,而且香烟在中国流行起来是十九世纪末,胡说八道都不带动脑筋的!至于“吸烟有害健康”,你信它就是有害的,你不信就是提神醒脑的。


    出于对日本人除夕夜的好奇,就早早到了大伽蓝,结果一看人很少,心想山下来的游客基本都是住在各家寺院,应该像我们除夕夜一样在热闹着,估计且得过会儿才过来。有灯明火把点在四周,心想不是说好的“烟火禁止”吗?有几个金刚峰寺的小和尚在为人们提供饮品。我就走过去问“我可以帮忙吗?”他们说“好的呀,你自己可以先尝尝!”


    金刚峰寺为除夕夜朝山的有情们准备了姜汤和清酒,姜汤装在保温大桶,米酒盛在事先温热过用稻草捆扎起来的大木桶。


    我自己先舀了一杯子姜汤。嗯,很热乎,味道略甜还有点麻酥的感觉。然后再舀了一杯清酒,甜甜的,酒味很淡,和江浙一带的米酒差不多,然后一口而干,咂咂嘴巴回味了一下,真不错!


    三三两两,一会儿来大伽蓝的游人多了起来。要喝清酒的客人来我面前,我就会问要不要喝点,如果点头就给舀一杯。隔三差五,我也会给自己来一杯......


    真圆合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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